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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 东周琉璃器

传为洛阳东郊金村大墓出土嵌玉琉璃镜(梁鉴摄影)此件铜镜系1928—1934年洛阳东郊金村大墓出土,现藏美国哈佛大学艺术博物馆(上图)。直径12.2厘米,面光平,背中央以镶嵌白、蓝色同心圆琉璃珠作纽,……
 

传为洛阳东郊金村大墓出土嵌玉琉璃镜(梁鉴摄影)

此件铜镜系1928—1934年洛阳东郊金村大墓出土,现藏美国哈佛大学艺术博物馆(上图)。直径12.2厘米,面光平,背中央以镶嵌白、蓝色同心圆琉璃珠作纽,圆形纽座为玉环镶嵌而成。

东周琉璃器

春秋、战国时期的玻璃制品。又称料器。琉璃器在西周墓葬中已有出土。春秋时期有陕县上村岭虢国墓地等少数几处发现,器类限于珠、管一类的小件串饰,春秋中期始见琉璃环。战国时期的琉璃器,迄今已在黄河、长江和珠江流域发现 50 多处,大多出在墓葬中。长沙地区 100 多座楚墓中出土有 200多件,品类齐全。除珠、管外,还有壁、瑗、环、璜、剑饰(剑首、剑珥)、印章等,品类齐全,保存良好。

2020年出土于四川渠县城坝遗址东周墓葬的蜻蜓眼琉璃珠

各地出土的琉璃器,有透明和不透明两种,呈乳白、米黄、深蓝、豆青、翠绿、淡紫、黑褐等多种色彩,间或有美丽的图纹。

东周琉璃器大多用作装饰品,如佩饰、嵌饰等,以珠、管类最常见。琉璃珠多呈球形或多面球形,少数作椭圆或梭形,中穿小孔,球径一般 1~2 厘米,最小的仅 0.2 厘米,最大的 4.2 厘米。球面上常有多组由蓝色圆点和白色圆圈组成的“鱼目纹”,有的圆圈内、外形成多彩的套色,俗称“蜻蜓眼”。琉璃管多圆柱体,个别呈四棱或六棱柱体,纵穿一孔,一般长 2 厘米,柱径 0.5~0.6 厘米,最大的长 4.3厘米。在墓葬中,琉璃珠、管每与小晶、玛瑙、玉、石饰件组成串饰,佩于死者颈项、耳部或腕部。漆器或青铜器上也有嵌琉璃珠饰或片饰的,著名的越王勾践剑的剑格上即嵌有蓝色琉璃。长沙楚墓出土的琉璃璧,直径一般在 6~9 厘米之间,最大的直径 18 厘米,饰谷纹,边缘或有弦纹,与玉璧的造型无异。琉璃剑饰的制作也很精致,饰柿蒂纹、蟠龙纹或谷纹。

对战国时期琉璃璧用 X 射线分析方法鉴定表明,其结构属于玻璃态物质,因此,玻璃史研究者多主张应称之为玻璃。国内、外学者所做定性、定量分析表明,战国时期琉璃器都属于 PbO-BaO-SiO2系统,即以二氧化硅为基质的铅钡玻璃,与古埃及和古罗马的钠钙玻璃不同。应指出,含有多量的钡是中国先秦至西汉时期玻璃的显著特点,同时,琉璃璧、剑饰等器物的形制、纹饰,都属战国时期同类器物的典型式样,印章上又铭刻着中国特有的文字,这进一步证明东周玻璃制品是古代中国人自行熔制的。至于“蜻蜓眼”式琉璃珠是否受到西方影响等问题,还有待进一步研究。

(高炜)

来源《中国大百科全书 考古学》

图片来源于网络

延伸阅读:

中国古代琉璃饰品发展与外来文化影响

樊振杰 (江南大学)

原载《大众文艺》 2019年第2期

摘要:自古以来琉璃便是中国重要的人工材料。分析每个时代的琉璃制造工艺可以发现,中国琉璃饰品的发展和中西方文化的交流与丝绸之路上的贸易往来是密切相关的。本文收集分析了从春秋至明清时期中国古代琉璃饰品的发展历程,论证中国古代琉璃在向西方借鉴的过程中不断进行自我革新。

关键词:中国古代琉璃饰品;西方文化;贸易往来;文化交流

琉璃饰品造型精致,琉璃原料本身又十分难得,琉璃一直被誉为中国五大名器之首(琉璃、金银、玉翠、陶瓷、青铜)。学术界认为4500年前的两河流域是琉璃的发祥地,中国在春秋末期,约2500年前出现了最早的琉璃装饰。历史的推进带动着中国古代琉璃饰品的发起与繁盛,琉璃饰品和工艺沿着丝绸之路在国内外不断交流,互通有无,逐渐形成中国独有的一套琉璃饰品体系。而分析每个时代的琉璃制造工艺可以发现,中国琉璃饰品的发展和中西方文化的交流是密切相关的。

一、春秋战国时期琉璃饰品的初现到自制

1965年湖北省博物馆组织发掘江陵望山1号楚墓,出土了一把越王勾践剑,剑格处“正面用蓝色琉璃、背面用绿松石镶嵌成美丽的几何花纹”,可见中国早在西周年间便有将琉璃作为饰品使用的记录。之后1978年河南固始侯古堆一号墓出土了一批琉璃料珠,“打开内棺发现料珠散遍死者全身,可见当时随葬时系全身佩戴,穿线已朽,所以分布全身。”后根据发掘组的推断,该墓的主人正是宋景公的妹妹,吴王夫差的夫人勾郚夫人。由此可以推断在春秋时期,琉璃饰品价格昂贵,只有贵族阶级可以使用。在勾郚夫人墓中出土了中国古代最为常见的蜻蜓眼式琉璃珠,绿色珠体,表面嵌蓝白相间同心圆饰纹。从春秋末年到战国早期,这些琉璃饰品都只出现在身份显赫的君王贵族墓,说明此时琉璃十分贵重。分析其化学成分发现中国古代早期出现的琉璃为钠钙玻璃,这一时期出土的蜻蜓眼式琉璃珠与地中海一代的腓尼基蜻蜓眼形制相似度极高,装饰风格又与地中海地区风格一致,可以推断春秋末年到战国早期的琉璃饰品大都由从地中海一代进口,为国人所使用。

战国中末时期,蜻蜓眼式琉璃珠在我国普遍流行,尤其在河南、湖南和湖北三省,普通百姓也可使用琉璃珠饰。此时的蜻蜓眼式琉璃珠装饰纹样丰富繁杂,且和前朝相比尺寸较大,出现了图案组合。多个小的同心圆围绕一个大的同心圆,若小圆圈的数量有三个便称为三星纹,以此类推还有五星纹和七星纹。此外还与弦纹、三角纹和菱形纹等几何纹饰结合。还有一些形制特殊的琉璃珠,由同心圆中心向外凸起,形同角状,称为角锥蜻蜓眼式玻璃珠。分析这一时期琉璃珠的化学成分均为铅钡玻璃,不同于春秋时期出土的钙钠玻璃,说明在战国时期中国已经可以独自生产制作琉璃的原料,构建起自己的玻璃制作体系,并设计出中国独有的特殊款式,是中国琉璃饰品自主创新的发端。

二、两汉到魏晋南北朝时期琉璃饰品的发展与稳定

汉代琉璃依旧沿袭了战国时期的工艺传统,成分仍为铅钡玻璃,蜻蜓眼式琉璃珠虽不再流行,但在青铜器物上仍可以见到蜻蜓眼纹的琉璃饰件。此时最常见的琉璃饰品为琉璃耳铛,多为蓝色,两端粗中间细,采用模铸、雕刻、穿孔工艺。是中国独有的琉璃饰品。至西汉时期中国开始出现平板琉璃,江西海昏侯墓出土的麟趾金上镶嵌的平板琉璃饰块,广州西汉南越王墓出土的蓝色装饰用平板琉璃饰块,经检测均为铅钡玻璃。此外,西汉时期也开始出现琉璃容器,徐州楚王墓出土了一件琉璃杯,河北满城中山靖王墓出土的琉璃耳杯和琉璃盘子,其中刘胜墓出土的琉璃盘采用铸造法生产,是我国考古发现最早的琉璃器皿。汉代晚期出现丧葬琉璃饰物。江苏扬州甘泉山西汉晚期刘氏宗族墓地出土了一件琉璃衣片,约600片,成分经检测为铅钡玻璃。汉代还出现了尺寸更大的琉璃壁,说明汉代已经可以制作和处理较大尺寸的琉璃器料,工艺较之以往有很大的进步。

此时在西方世界,地中海地区在罗马帝国时代就已经可以制作精美的琉璃器皿。至西汉末期,国内出现了典型的罗马琉璃器皿。广西合浦出土了一批钾硅玻璃器,造型与罗马琉璃器一致,可见当时广西琉璃的设计风格是仿照罗马琉璃进行了改变。据考察显示,一些东南亚国家的琉璃成分为钾硅玻璃,说明广西与当时东南亚的琉璃工业体系有交流往来。汉代广西合浦与越南北部属于汉王朝的交趾郡,汉王朝的海上贸易路必由交趾郡为中心点发散至世界,广西钾硅玻璃的出现体现了中国与东南亚国家的交流,并通过东南亚将中国琉璃销往罗马帝国。

魏晋时期中国古代琉璃饰品并没有突破性的发展,依旧是以进口琉璃居多。南京地区的两晋墓曾出土了一批通过海上贸易通道进口的源于罗马的磨花琉璃。与魏晋同期的萨珊王朝于公元224年在伊朗建立,萨珊王朝的琉璃工艺及罗马工艺之大成,又发展出自己独特的风格。中国各地尤以宁夏地区为中心,都有萨珊风格的琉璃器出土。《北史·大月氏传》记载:“太武时,其国人商贩京师,自云能铸石为五色琉璃。于是采矿山中,于京师铸之,既成,光泽乃美于西方来者。乃诏为行殿,容百余人,光色映彻。观者见之,莫不惊骇,以为神明所作。”《北史》这段记载见于《魏书》,描述大月氏人在大同制作琉璃的内容,说明琉璃制作技术传入以后,在中国的国土上也能造出令人叹为观止的琉璃来,也体现西方的琉璃技术通过中亚人传播到了中国。

三、隋唐、宋辽时期琉璃饰品的成熟与创新

隋唐时期的琉璃生产工艺开始出现新的发展,隋文帝恢复了玻璃产业,出现了不同于之前铅钡玻璃的高铅玻璃。西安李静训墓出土的琉璃盒和琉璃笔杆,以及湖北唐太宗三子李泰墓出土的多件琉璃器,成分均为高铅玻璃。此外,部分出土的唐代佛尊佛像、琉璃珠、琉璃簪钗等饰品经检测均为高铅玻璃。但是尽管此时的琉璃生产工艺发展令中国有技术支撑琉璃产业,西方精美的琉璃器具和饰品依旧占据大片市场。李静训墓和李泰墓出土的琉璃器中,依旧存在大量成分为钙钠玻璃的琉璃器。1987年法门寺地宫出土的20件琉璃器中大多数为伊斯兰风格,继承萨珊王朝和罗马帝国的工艺,形成了独特的风格。

宋程大昌所著《演繁露》,其中第三卷琉璃篇论述了中国琉璃和西方琉璃的不同,说明西方进口的琉璃也是由石头加工铸造而来的人工产品。唐朝之前,西方贸易而来的的琉璃器一直被认为是纯天然的宝石加工而成,所以受到国人的异常诊视和追捧。但是由于技术的进步和西方工艺的引入,琉璃的生产规模不断扩大,琉璃开始流于市井,价值与从前相差甚远,不再是贵族独占的资源,开始为普通百姓所用。

宋代《铁围山丛谈》有中国曾从大食国进口琉璃原材料的记录,《辽史》中还记载了大食国曾向中国请求通婚,大食国就是伊斯兰地区。阿拉伯航海技术发达,从唐朝起便和中国有贸易往来。陈国辽公主墓中出土了数件伊斯兰风格琉璃器,可见辽时期中国与西亚地区来往密切,来自西亚的精美琉璃器都可通过陆路、水路抵达中国,其中最多的便是拜占庭的罗马琉璃器和伊斯兰琉璃器。

三、元明清时期琉璃饰品的回暖与没落

到了元代和明代,琉璃已经不再受到官方的重视。《元史》中记录了“瓘玉局”的设立,负责贵族琉璃的监制工作,但主管官员的官级为从八品,地位很低,可见在当时琉璃制作工艺已经规模甚小并不被重视。元明时期,中国琉璃制作的中心迁至山东博山,并留下了元末明初建立的琉璃作坊遗址。清代早期孙廷铨所著《颜山杂记》记载了博山地区制作的琉璃珠子、饰品、玩物等工艺品。但中国明代开始实行海禁,几乎没有外来琉璃进口中国。但根据《东西洋考》的记录中,中国港口对进口琉璃仍有征税,说明当时中国还是有琉璃的引入。

到了清代,由于帝王的偏爱,琉璃饰品又有了回春之势。康熙三十五年,紫禁城内建立了玻璃厂,德国传教士纪里安负责指导玻璃厂建造,由法国技术工匠支援完成,雍正又在圆明园建立了六所玻璃厂,还从山东博山和广州调任琉璃工匠。康、雍两任皇帝极大的促进了清代琉璃制造工艺的发展,至乾隆时期,清代琉璃制作工艺空前繁荣。《清档》记录了乾隆每年赏赐给达赖喇嘛的物品中必须有琉璃瓶、琉璃碗、琉璃鼻烟壶等物件。乾隆七年,玻璃厂在西方传教士的指导下成功烧制金星琉璃。乾隆四十七年,美国“中国皇后”号商船停靠中国港口,采买了大量茶叶、丝绸以及琉璃珠饰。北美印第安土著遗址出土的琉璃珠与清代的琉璃珠成分、形制一致,可以断定是当时中国出口的琉璃珠。嘉庆帝时期开始,清王朝国力走向下坡,琉璃厂也随之逐渐没落。

四、总结

西方琉璃随“丝绸之路”的商队来到中国,对中国琉璃饰品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从中国琉璃珠饰的纹样到琉璃器皿的制作工艺,从琉璃成分的自主创新到琉璃制作的技术配方,曾经神秘的琉璃,进入中国后被我们的先祖不断本土化,掌握其制作要领,自主生产,根据自己的审美和需求创新研发出如蜻蜓眼式琉璃珠、铅钡玻璃和高铅玻璃、宫廷官方玻璃制造厂,这是古代中国劳动人民和贵族官方智慧的融汇,也是东西方文明互相交流、不断碰撞、吸收融合、茁壮成长的华美篇章。

参考文献:

[1]陈振裕.越王勾践剑发掘亲历记[J].湖北文史,2006(01):126-133.

[2].河南固始侯古堆一号墓发掘简报[J].文物,1981(01):1-8+98-100.

[3]干福熹.关于中国古玻璃研究的几点看法[J].硅酸盐学报,2004(02):182-188.

作者简介:

樊振杰(1993- ),男,汉族,新疆克拉玛依人,艺术硕士(MFA),单位:江南大学,研究方向:视觉传达与信息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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